近幾天，全球投資界都在關注巴菲特的日本之行。

對於巴菲特來說，這是繼2011年後，12年來再次到訪日本，主要目的是爲探訪伯克希爾近期再度加倉的日本5大商社。

在與日本5大商社高管會面之余，4月12日，巴菲特也接受了CNBC記者Becky Quick的採訪。

這場訪談長達3個小時，已經92歲高齡的巴菲特老爺子全程精神矍鑠、條理清晰。

訪談中，巴菲特既談到了爲什么买入日本商社這一話題，也就投資界目前最爲關注的美國經濟問題分享了自己的觀點。

對近期爆火的ChatGPT，巴菲特也給出了自己的看法——

ChatGPT的確是一項令人震驚的發明。

就像1945年時的原子彈一樣，愛因斯坦認爲原子彈將會改變世界，而它也確實改變了世界。

ChatGPT也是如此，它是一個超凡的發明，但是否最終對人類有益，還是一個未知數。

1.我不認爲讓我管理美聯儲會像鮑威爾做得一樣好。

我認爲，鮑威爾做得非常好。

在伯克希爾的股東大會上，我也提到，你只能根據不充分的信息做出應對，你必須得爲美國的公衆負責。

也許這並不意味着、你的所作所爲可以阻止衰退，也並不意味着你可以把不良貸款變成良好的貸款或其他任何東西。

但是，這意味着，你可以讓這個系統在瀕臨停止時繼續運作下去。

2.保險業在今年，應該比去年來得更好一些。

這不意味着我們可以預測什么事情會發生，但在概率的基礎上，保險業應該會比去年更好。

總的來說，我認爲那些經營着我們公司的人，對經濟狀況有一定的敏感度，他們會對自己現在的處境感到驚訝，他們在六個月前就已經改變了自己的想法。

這並不意味着世界末日就要來臨，因爲，我已經管理伯克希爾58年了。

我的意思是，我們遇到過各種各樣的問題，但這就是生意。

3.有一天，一位更了解前沿科技的人和我說，ChatGPT令他感到恐懼。

它確實也令我恐懼，這是非常令人震驚的發明，就像1945年我們造出來原子彈一樣。

我並不知道原子彈的原理，但是愛因斯坦告訴我們說，它將會改變世界，而它確實也改變了世界。

我並不期望在無法知道結果的情況下，世界被改變太多次。

所以我想，這是一項卓越而超凡的發明，雖然我不知道它到底是不是有益的。

最初买入時，

日本商社的股價非常低

問：爲什么會有此次日本之旅？以及，最开始爲什么會選擇投資日本這些企業？

巴菲特：這筆投資始於4年前。

我在一家一家地看公司，正如我每天所做的一樣，

我就想，這些都是非常大的公司，他們所做的生意我是可以理解的，而這些公司的股價卻低得離譜。

尤其是，如果我們把這些股票的價格，和當時日本的利率放在一起對比的話，就更顯得更荒謬了。

所以，我开始买進這5家最大的日本商社。

在我90歲生日的時候，2020年8月30日，我們把5家公司都买到了5%以上。

我給5家公司的CEO們寫了一封信，內容一模一樣——

伯克希爾不會在未經董事會允許的情況下，买到9.9%以上的股份。

這是我的承諾，也是伯克希爾的承諾。

他們都很歡迎我們的买入，而這些公司的表現也超出了我們的預期。

我們买入之後，這些公司的股息平均增長了70%左右。

而我們現在對這些公司的持有比例已經達到了7.4%。

因此，我也想來和公司的管理層們聊一聊。

在過去的兩天裏，我們與5家公司的高管們依次會面，度過了非常愉快的時光。

我們對這一次投資的感覺非常好。

同時，雖然我們沒有精確計算，但以日元計價的債券，使得我們免於受到匯率變化的困擾。

所以，到目前爲止，這都是一筆非常好的投資。

我們可能會在這些公司上投資10年、20年。

我們正接觸到這些公司的魅力，而我和格雷格都深深爲之吸引。

問：所以，這次行程值得嗎？

巴菲特：當然，這是一次很棒的旅行。

問：在其他的業務上，你們有可能共同合作嗎？

巴菲特：我們不會把錢花光的，他們可以隨時打電話給我們。

也許他們有興趣，也許他們沒有，但我的答案是這樣的。

問：人們看到這個就會說，沃倫巴菲特基本上是同意在日本投資了，這個解讀正確嗎？

巴菲特：這在幾年前也是一個准確的解讀，

我的意思是，我對我們可以購买這些公司的事實感到困惑——

這些投資有可能會有14%左右的收益率，他們的股息也會增長。

而事實上，股息增長了70%。

我們投資的成本，可能只有0.25%或者更少，而這一成本不會增長，14%的收益卻有可能增長。

這種現象看起來並不合理。

如果不是鮑威爾

美國或面臨不一樣局面

問：你認爲美聯儲現在做得怎么樣？

巴菲特：我不認爲讓我管理美聯儲會像鮑威爾做得一樣好。

我認爲，鮑威爾做得非常好。

我想回顧一下保羅沃克爾在1980年代時的作爲，

人們一直在譴責他，但他盡到了自己的職責，在美聯儲做了正確的事，而沒有對這些批評做出什么回應。

他是我所崇敬的人之一，我想他應該也是傑羅姆鮑威爾所崇敬的人。

我想，鮑威爾在2020年3月疫情开始時，其實也做了同樣的事。

在伯克希爾的股東大會上，我也提到，你必須得根據不充分的信息做出應對，你必須得爲美國的公衆負責。

也許這並不意味着、你的所作所爲可以阻止衰退，也並不意味着你可以把不良貸款變成良好的貸款或其他任何東西。

但是，這意味着，你可以讓這個系統在瀕臨停止時繼續運作下去。

如果你讀過《萬億美元的分類拯救》一書，你就能了解到，人們不知道這個系統距離停止運轉曾經有多近。

如果不是鮑威爾，在2020年3月後疫情爆發後，我們可能得面對非常不一樣的一個結果。

恐慌是一種並不明智

卻會迅速蔓延的情緒

問：在那之後，美聯儲是不是將低利率保持得太久？

巴菲特：那誰知道呢？那誰知道呢？

我們並不能准確地知道美聯儲應該做什么，也沒有人知道。

人們基於傳統的智慧來行動，有時候會成功，有時候不成功。

自從1942年以來，我們這個國家犯了各種各樣的錯誤，我們或將繼續犯這些錯誤。

但不知怎么地，整個系統運行得非常不錯。

多年來，我寧愿持有股票，也不愿持有債券。

我寧愿擁有美國的一部分，也不愿把錢存在別的地方，像瑞士之類的。

人們在這件事上有時候並不明智，恐慌很容易蔓延。

他們並不真正理解體系的重要性，有時候他們的所做作爲，正會促生他們所畏懼的事情。

這是個非常有趣的現象。

我父親痛恨羅斯福政府，所以我在10歲之前的時候，晚餐時我得說點什么關於羅斯福的壞話才能喫點心。

但是，羅斯福所說的，“我們唯一害怕的正是害怕本身”，我認爲這100%正確。

當他關掉銀行然後重啓時，他其實也並不知道情況到底是好是壞，但是人們需要有足夠的信心。

恐慌的情緒具有巨大的傳染力，你無法想象一周後世界會變成什么樣，恐慌是一種非常糟的情緒。

當你爲什么事而憂慮時，這反而不是你需要去憂慮的事。

但是當然，如果你想要贏得下一次選舉，你就告訴人們，

如果你不當選的話世界會變得多么糟糕，另一個人上台的話情況會變得多么可怕。

問：所以，你並不爲此而憂慮？

巴菲特：我已經92歲了，沒什么可憂慮的。

我不擔心我們的能力。

當然，有些事我很擔心。我擔心核威脅，我擔心未來的流行病，各種各樣的事情。

但我不必爲此憂慮，因爲我對它們爲力。

事實上，這正是我最初所認爲的、我的錢最好的用途。

但是，我不擔心伯克希爾。

我認爲我很幸運，伯克希爾碰巧在美國，而我恰巧是一個美國人。

我生於1930年。

而我從出生起，美國就進入了黃金時代。人均GDP在我的一生中增長了6、7倍。

這是人類歷史上從未有過這樣的事。

現在大多數人星期六不工作，星期天也不工作。我小時候，每個人周六都要工作。

我的意思是，世界已經變得越來越好了，人們的富裕程度與歷史上任何時期相比，都有所提高。

但是不滿足是人類的天性，政治確實會引起這種情緒——

在選舉時他們會說，如果另一個人上台會把一切都搞砸。

但你可以想一想，當我是孩童時，和現在的生活是多么不一樣。

有零售企業在2月份

營收同比下降了22%

問：讓我們來談一談經濟狀況。最近，JP Morgan董事長傑米戴蒙在年度股東信中寫道，經濟衰退很有可能發生。

而珍妮特耶倫在過去24小時內剛剛說過，美國現在要比6個月前的情況要好。你贊同哪一方的說法？

巴菲特：我知道很多不同的企業的狀況。

我剛剛收到其中一家企業的報告，這家企業正好是與零售相關的企業。

無論如何，二月份的營收比一年前下降了22%，他們沒想到會出現這種情況。

另一方面，有些業務仍然做得很好，

但他們都報告說，訂單被提前了月余。

這是一個更艱難的環境，對許多行業來說都是如此。

但這並不針對保險業，保險業在今年，應該比去年來得更好一些。

這不意味着我們可以預測什么事情會發生，但在概率的基礎上，保險業應該會比去年更好。

總的來說，我認爲那些經營着我們公司的人，對經濟狀況有一定的敏感度，

他們會對自己現在的處境感到驚訝，他們在六個月前就已經改變了自己的想法。

但這並不意味着世界末日就要來臨，因爲，我已經管理伯克希爾58年了。

我的意思是，我們遇到過各種各樣的問題，但這就是生意。

我們經營我們的生意，並不依賴於一切都很完美，而是希望即使一切都倒下，我們依然是最後站着的那個人。

這也是數百萬人將他們的錢委托給我管理，然後告訴我要好好對待他們錢的原因。

我們會努力保管好大家的錢。

我每天都看很多數字

根據信息做出決定

問：你認爲衰退是現在更有可能，還是6個月前更有可能？

巴菲特：我想我們的大多數管理者都會說，

相比於6個月前他們的感覺，他們更爲現在自己的處境感到驚訝。

沒什么經濟數據是純粹的，我只是談談我自己的感受，

我每天都看很多數字，像糖果店在加利福尼亞州的數據、在華盛頓的數據等等。

問：就信貸緊縮的可能性而言，銀行目前正在經歷的情況，是否意味着，它將對GDP造成0.5%的衝擊？或者，1%的衝擊？你的想法是怎樣的？

巴菲特：我會說，我經營伯克希爾已經58年了，我從來沒有發現經濟預測對公司有任何用處。

我們所要做的，就是盡我們所能經營好每一項業務，

我們手頭要有足夠的現金，這樣才能不斷根據信息做出決定，而不是被迫做出決定。

我們只知道這么做。

如果我一生都依賴於經濟預測，我想我們是賺不到錢的。我不知道該怎么做。

人們想得到預測，因此而做出預測，但事實並非如此。

如果我發現我們的一家公司僱了人來告訴他，經濟形勢會怎么樣，

那我想，他們是在無用地砸錢。

人工智能是個超凡的發明

但帶來的影響仍是未知數

問：近期很多人討論ChatGPT，關於人工智能是否將改變我們的經濟，以及人工智能是否危險這一問題，不知道您有沒有仔細思考過？

巴菲特：我覺得這是我完全不明白的事情。

大約4或5個月前，它說，“我要讓你看看最輕松的事情。”

然後我說，用自己的方式唱這首歌，把它翻譯成西班牙語，廣泛包含有趣的經濟觀點，2秒後它就生成了結果。

但是它告訴我，它沒法理解笑話，即使是我認爲非常有意思的事。

我可以說，它理解每一本書、每一條法律，可以爲你節省大量的時間。

我問它說，你要如何毀滅人類？然後它讓我知道，可以拔掉插頭。

我並不是很了解這方面。

我想，這是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科技進步，它向我們展示了我們可以做到什么地步。

有一天，一位更了解前沿科技的人和我說，ChatGPT令他感到恐懼。

它確實也令我恐懼，這是非常令人震驚的發明，就像1945年我們造出來原子彈一樣。

我並不知道原子彈的原理，但是愛因斯坦告訴我們說，它將會改變世界，而它確實也改變了世界。

我並不期望在無法知道結果的情況下，世界被改變太多次。

所以我想，這是一項卓越而超凡的發明，雖然我不知道它到底是不是有益的。

- 結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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