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小白

或許從中國中免尋求“A+H”股雙重上市的背後，也能看到旅遊零售的冰與火、硝煙與紛爭。

8月25日，中國中免正式掛牌與香港證券交易所主板，根據此前公告，中國中免港股發售價定爲158港元/股，全球發售所得款項淨額（未行使超額配股權）約爲158.923億港元。可以得知的是，中國中免以“香港市場旅遊零售行業第一股”的姿態再度坐穩全球最大旅遊零售運營商的寶座，超越天齊鋰業業此前130.62億港元的融資淨額，成爲年內港股IPO發行募資規模最大的企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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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稱之爲半部“中國旅遊零售史”的中國中免，起勢於受制於規模經濟和追求盈利的制約，主要以雜貨店、批發市場以及百貨商店爲業態的傳統零售1.0時代，走過商品化、信息化和供應鏈开始發展的2.0現代零售時代，進入數字化轉型的全渠道發力新零售3.0時代。

如果說中國中免是免稅業走向旅遊零售、乃至整個零售業的高階形態，那么或許從中國中免尋求“A+H”股雙重上市的背後，也能看到旅遊零售的冰與火、硝煙與紛爭。

吞“稅”獸的崛起

在中國中免上市初期，還只是一家兼營旅行社業務和免稅業務的傳統國企，在完全競爭形態的旅行社業務市場，大部分國企在tob端的天然優勢則在直面消費者的toc端失去強勁競爭力，受制於此的中國中免旅行社業務一度毛利率只有10%以下，大力發展的免稅業務卻長期保持40%以上的高毛利水平，同時遭受千禧年後互聯網的迅速發展，以攜程、同程、飛豬等一系列互聯網企業橫掃旅遊業，中國中免的前身“中國國旅”，站在了轉折點。

在2010年至2016年間，旅行社業務都佔據了中國中免一半以上的營業收入，但2017年起，中國中免开始大力傾斜資源重點發展免稅業務，免稅業務的收入佔比开始顯著提升，到了2019年，彼時的中國國旅選擇了剝離旅行社業務，同時將公司名字變更爲中國中免，聚焦免稅業務的中國中免，也就自此开啓了我國旅遊零售市場的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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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照傳統經營方式，往往是深耕現有業務獲得資金再擴張，再深耕，不滿足於此的中國中免從开始向免稅業務發力起，就走上了一條收並購之路。

2017年7月，中國中免以3,882萬元的價格收購日上中國51%的股權，獲得了首都機場的免稅運營權；2018年，中國中免以13億美元購买上海日上公司51%的股份，從而取得浦東機場的免稅經營權；2020年5月以20.65億元收購海南省免稅品有限公司51%股權，中國中免於海南免稅市場的地位得到有力鞏固。

拆分中國中免的免稅業務收入來源中，疫情前佔大幅比例的主要爲機場免稅業務，其收入規模佔比高達70%以上，得益於離島免稅政策紅利的推動，中國中免從給機場打工的機場免稅業務漸漸轉爲掌握在自己手中的自有產權流量，離島免稅業務佔比大幅提高，據其2021年度報告，離島免稅業務已經佔去營業收入的約90%。

據弗若斯特沙利文數據統計，2020年中國免稅旅遊零售商CR5爲99.9%，中國中免在國內免稅旅遊零售商中的市場佔有率爲92.3%。至此，中國中免已經成爲國內唯一一家擁有全免稅資質的免稅龍頭企業，也是名副其實的吞“稅”獸。

出海臨冰，回流火熱

微觀上看，中國中免的發展如火如荼，但從宏觀角度看，我國旅遊零售市場得益於回流消費的火熱，也面臨着“出海”的臨冰。

據沙利文咨詢數據顯示，免稅業務已成爲中國的旅遊零售市場日益重要的一環，在2021年佔去中國的旅遊零售市場的59.5%。

在我國旅遊零售市場主要靠免稅業務撐起“半邊天”的同時，疫情之下加快促進免稅業務的消費回流則成了零售商們必爭之點，據海南離島免稅銷售海關數據，2020年7月-12月，每月的離島免稅購物金額同比增幅均在100%以上，最高同比增幅達238.47%。2021年1月-6月，期間每月增速同比超過100%，2月時甚至達到95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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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疫情帶來的內循環加速，直接的帶動了大部分出境遊客及消費回流到了境內，讓海南離島免稅業務逐漸成爲我國旅遊零售業的腹地，但實際上，這些增長主要依靠海南離島免稅業務，吸納的是出境遊回流的海外消費，而不是新創造的增量。

根據國家衛健委的官方發言，常態化精准防控和局部疫情應急處置相結合的工作機制仍會是中國疫情防控的指導方針。

在此大背景下，如果社會整體消費能力沒有明顯增長，疫情也將持續常態化管理導致區域性封控對零售業的精准打擊，未來我國的旅遊零售業增長空間將面臨天花板，此時着眼“出海”，也是我國旅遊零售業新的業績增長點。

但“出海”之路也並不好走，我國旅遊零售業賴以生存的免稅業務到了國外，僅靠國內適用的免稅牌照優勢會變得微弱，國際免稅市場的規則與國內不同，並不以牌照爲進入門檻，競標的環境讓市場競爭更加激烈，能否拿到樞紐機場權益、與大牌的議價能力等因素才是核心競爭力。

而在品牌影響力方面，一旦進入更加復雜的國際市場，我國旅遊零售商們也將與更具實力的國際旅遊零售商進行角逐，以往在國內以本土品牌影響力到了更廣闊的競爭市場將不再具備優勢，面對各國不同的國情也將是一重品牌適應的考驗，我國旅遊零售市場距離真正走出去，還有諸多挑战。

群雄割據，硝煙四彌

據國金證券統計數據，2021年我國前旅遊零售市場市佔率前五名分別爲中國中免、海發控、海旅投、珠免和中出服，由於我國免稅市場CR5（業務規模前五名的公司所佔的市場份額）高達98.5%，而其中中國中免佔比86.0%，當下我國旅遊零售呈中免獨佔鰲頭、小運營商各自扎根的寡頭市場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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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稅小運營商中，海發控和海旅投則依托於離島免稅市場的蓬勃發展，珠免主要扎根於口岸，中出服則持有入境免稅、市內免稅、離島免稅（市內）三張牌照。

消費回流的大趨勢背景下也同樣吸引了新晉者的目光，王府井集團已經申請到珍貴的免稅品經營資質，成爲了國內第八家擁有免稅牌照的企業，瑞士旅遊零售巨頭Dufry也宣布將與阿裏巴巴組建中國合資公司，推進國內的旅遊零售業務，後來者還有中百集團、步步高、嶺南控股、鄂武商A、大商股份、百聯股份、歐亞集團等公司都在申請免稅牌照的路上。

放眼國際市場上，全球旅遊零售市場則由基本由中國、韓國、瑞士三分天下。據前瞻產業研究院數據，在全球幾大免稅集團中，中國中免2020年以66.7億歐元的銷售額，超過其他免稅集團位居世界第一，來自韓國的樂天免稅集團、新羅分別憑借48.2億歐元和42.9億歐元位居第二、第三，瑞士Dufry成爲銷售額降幅最大的免稅企業，銷售額從2018年的76.87億歐元降至2020年的23.7億歐元，排名第四，第五爲DFS，銷售額爲22億歐元。

Dufry的業績下滑主要受疫情影響，但隨着全球疫情防控政策的趨松，今年以來Dufry免稅業務也隨之復蘇，曾經連續幾年霸佔全球旅遊零售頭名的Dufry逐漸走向“王者歸來”，據其2022年上半年財報顯示，其營業額同比猛增146.2%至29.225億瑞士法郎。

不論是國內市場的後來者力爭突圍向上，還是國際市場上，可以看到的是旅遊零售業都將陷入白熱化競爭階段。

各顯神通，紛爭已起

在日漸膠着的商業競爭中，如何走出自己獨有的運營之道，是目前旅遊零售商們正在不斷探索的問題。

受限於疫情出行不便下，主流旅遊零售商們首當其衝選擇了重點布局境內疫情逐漸趨於平穩的地區，據安永統計分析，針對疫情後復蘇較快的中國境內遊市場，來自歐洲的大型免稅運營商在國內包括上海虹橋、深圳機場、成都天府等多個主流機場加強了一线品牌布局。

在零售品牌的引入上，則愈發多元化的發展。例如多家旅遊零售商通過海南離島免稅店引入了其豐富的一线奢侈品品牌資源，韓國的免稅店也憑借自身的潮流文化趨勢，引進了一批韓國新晉的時尚品牌吸引Z時代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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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疫情導致消費場景逐漸轉爲线上的消費模式，各國際旅遊零售商們也順應社會變化對各自的线上購物系統進行了更新與升級，包括线上購物後機場提貨的在线購物功能以及在付款渠道商新增了支付寶、銀聯卡、微信支付等便捷支付方式來迎合中國消費者市場的付款習慣。

由旅遊零售市場衍生的多元旅遊業態也進一步擴展消費場景，例如韓國旅遊零售商擅長將部分市內免稅商店放置於有稅購物中心中，以免稅商品帶動有稅商品的雙驅發展，我國海南旅遊零售的布局，則將購物與娛樂結合到了極致，免稅商店比鄰主題遊樂公園以及酒店，實現免稅加文娛的雙重賦能。

後疫情時代的旅遊零售思考

雖然我國旅遊零售市場目前主要得益於疫情下回流消費、順應時代變化而調整的運營策略而回暖，從旅遊零售的全球化發展趨勢來看，如何在後疫情時代率先出圈，還需要進一步的思考。

首先毋庸置疑的是，我國旅遊零售市場上，在離島免稅政策的多重加持之下，海南將持續成爲經濟腹地並不可或缺。根據海南省商務廳於2022年1月1日公布的數據，2021年海南離島免稅店銷售總額突破600億元人民幣，同比增長84%。在疫情恢復後，預計海南的零售旅遊市場將持續擴大。

其次，旅遊零售商們在消費場景重心轉移的背景下，勢必會加大力度發展线上渠道，引導品牌方的全渠道發展。例如傳統旅行導購的拓展、達人直播合作、聯名IP營銷、一站式线上購物等方式，將全方位觸達消費者的心智，爲品牌方提供更多元化的營銷渠道，實現雙贏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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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延伸消費時間與空間，由旅遊零售向生活服務多向探索也將成爲旅遊多業態體系完善的重要一環。例如在住宿服務與旅遊的傳統鏈接上，充分發揮居住場景的空間優勢，將旅遊零售產品導入高頻率消費場景，延伸消費空間的同時也增加了消費時間，使多層功能相互重疊，既能加深品牌認知也能帶動旅遊零售與住宿的增值空間。

最後，在數字化轉型逐漸落地的驅動下，新技術的落地將爲旅遊業帶來更多產品與消費者服務上的科技賦能。如將AR/VR技術植入旅遊生態鏈，打造虛擬旅遊遊戲、虛擬目的地景觀等多維鋪設，消費者也將從虛擬空間中看到零售商品的全方位展示，在一定程度上彌補了“买家秀”和“賣家秀”之間的信息缺口，全新的旅遊前置體驗場景也將成爲旅遊零售的新載體之一。

結語

中國中免登陸港交所，可以看作其拓展境外市場的進一步裏程，一方面能夠利用市場資金進行業務擴張乃至海外並購，另一方面港股的國際化氛圍也能提升中國中免的國際知名度，從而推進中國中免的國際化進程。

畢竟隨着國內海南逐漸實行“全島开放”，一衆實力企業紛紛踏足旅遊零售業，近年來依靠海南離島免稅紅利而回暖的中國中免所主導的國內寡頭旅遊零售市場即將迎來格局優化，开放式下的競爭必定更加激烈化，長期佔據我國“旅遊零售一哥”的中國中免也會正面直視來自國內外諸多挑战。

挑战伴隨着機遇的萌芽，後疫情時代裏，既是旅遊零售商們新業務增長點的探索好時機，也是競爭膠着化的硝煙四起，處於紛爭中的旅遊零售商們只有探索更多元化、全渠道的全方位發展，才能在這萬物蟄伏待復蘇的後疫情時代中，從群雄割據的旅遊零售市場上佔據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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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中免H股上市，後疫情時代旅遊零售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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