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徐雷在闊別京東兩年後，重返京東商城任職高級副總裁。同樣是在這一年，“騙子”王堅在把阿裏雲扶上正軌後選擇了激流勇退。但大概沒有人會想到，十年後的同一天，年僅49歲的徐雷會突然宣布退休，而61歲的王堅倒是被張勇請了回來發揮余熱。 

跟徐雷退休的消息同時發布的，是京東集團2023年第一季度的財報。從數據上看，這是一份堪稱“冰火兩重天”的財報。 

一方面，京東在這個季度的營收共計2429.56億元，同比僅增長了1.38%。這是京東多個季度以來的最低增速，以至於官方發布的海報裏都不得不回避這個數值，轉而描述爲“在主動變革下仍然實現收入同比33億元的正增長”。

但另一方面，京東本季卻錄得了76億元的Non-GAAP淨利潤，大幅超過了市場預期，也創造了京東有史以來一季度的最佳盈利水平。《新立場》認爲，原因可能是分析師之前把官方聲稱的“百億補貼”“預算不設上限”這類說法太當真，事後證明劉強東和管理層並沒有那么激進，促銷活動的很大一部分成本其實是商家承擔的。

在總計2430億元的營收中，商品銷售收入共1955.64億元，同比減少4.33%；而電商平台和廣告收入190.6億元，同比增長了7.84%。從商品收入的下降來看，在劉強東宣布“自營跟POP商家一視同仁”的調整過後，的確有相當一部分自營品類承受了較大的競爭壓力，因而出現了有歷史記錄以來的首次營收下滑。 

但包括電商平台和廣告收入在內的服務收入的大幅增長，基本上剛好抵消商品銷售收入的下降，電商平台和廣告收入的高利潤率也構成了支撐京東利潤的另外一個因素。但一個值得關注的問題是，由於採購倉儲等方面的成本具有剛性，京東本季的履約費用只減少了0.7%，明顯不及商品銷售收入4.33%的降幅。

理論上講，履約費用相關的部分，必然存在着可以實現的成本優化空間，京東後續應該想辦法提升自營業務這方面的效率。（跟一般企業財報上的費用構成相區別，京東的履約費用包含的是倉儲、配送、客服等方面的支出）《新立場》認爲，在Q2財報中這項指標的變動或許就會得到印證。

其他費用端京東延續了降本增效的既定路线。市場开支從去年Q1的87億元降了8%至80億元，研發开支也從去年Q1的44億元減了4.5%到42億元，一般和行政开支則保持相對穩定。 

“百億補貼”方面，由於到現在上线剛好兩個月，本季財報中只囊括了三月這個區間的部分數據。有媒體從營收增速分析，認爲“百億補貼”還沒有體現出明顯效果，《新立場》倒不這么看。 

百億補貼的效果並不直接體現在營收上，因爲POP商家的銷售額是不算在京東營收裏的。更合理的指標應該是看GMV，但京東又沒有直接披露這方面的情況，所以只能間接推測。考慮到是3月6號才开始的活動，從電商平台和廣告營收約8%的整體季度增幅看，百億補貼的效果還算比較明顯。

新人登台傳聲、京東重歸舊主

相較於財報，徐雷的離开和許冉的上位是昨晚引起更多討論的話題。一個略微有些尷尬的現實是，資本市場伴隨徐雷一起離开的，是昨晚京東美股大漲超過7%。當然，這個事可能並非投資者對徐雷和許冉這兩個人有多少“估值上的巨大差異”，更多應該理解爲劉強東本人進一步走向前台傳遞給市場的信心。

徐雷的離开標志着京東曾經的“三駕馬車”徹底成爲歷史。 

當初，王振輝、陳生強和徐雷分別掌管着京東零售、京東物流、京東數科三大京東集團關鍵位置。站在2020年底的那個節點，三人的命運曾一度沿着完全相反的方向發展：王振輝據傳因劉強東輪值CEO決定“憤然”出走，陳生強調任京東數字科技副董事長及京東集團幕僚長的虛職，徐雷則在劉強東那句“誰不服徐雷，就是不服我”後愈加走向舞台中心。 

不過客觀地說，徐雷的上升和墜落背後其實有一條一以貫之的脈絡。徐雷當初的上台並不是劉強東主動的战略選擇，而是危機處理下的迫於無奈。劉強東的歷史發言表明，他是個有着極高掌控欲的創始人。既然他在還有“事業心”的時候被迫讓渡出了權力，那當時機成熟把這根线收回來就屬於意料之中了。 

事實上，京東面臨的處境或者聲稱面臨的處境越是危急，徐雷的離开就越顯得有跡可循。

去年11月底，在短短幾天時間內，劉強東先是在高層會議上做了三個小時的發言，嚴厲批評高管們“花裏胡哨的故事談得太多，成本效率體驗談得太少”；隨後又迅速發布全員信，宣布副總監級別以上降薪10%；最終又對京東零售下多個部門做了人員和組織架構調整。 

如《新立場》在之前那篇《徐雷失聲》中提到的，當劉強東連續發聲的時候，包括徐雷在內的京東內部的一切人事和業務都黯然失色。

徐雷在昨晚的業績電話會上說，許冉有充分的能力帶領京東進入下一個階段，也就是更加注重業務健康度和發展質量的新發展時期。這個評價雖然包含離別交接時商業互吹的成分，但其實也是實在話，因爲當下是省錢和財務效率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重要的時期。 

許冉在加入京東前曾在普華永道幹了接近二十年的審計工作，後來既主導了京東對達達集團、德邦物流、中國物流地產等上市公司的並購，也操刀了京東科技的業務重組，參與了京東集團在港交所的二次上市、京東健康、京東物流的分拆上市，以及京東工業、京東產發的市場融資等交易。從這些經歷看，她的確是履新的合適人選。 

然而可以預見的是，相較於徐雷，許冉未來將要扮演的角色有着更徹底的工具人成分。

京東當下的主動調整主要落在三個方面：聚焦業務主航道，一些創新業務砍掉後，盈利水平等指標有所提升；優化管理運營效率，像零售部門的組織架構調整後，普通員工到CEO最多只有三個層級；以及繁榮第三方商家生態，以成本和效率爲核心改善用戶體驗。這些調整都將在許冉手下得到延續。 

劉強東在徐雷辭任CEO後，給他准備了一個新職位，即“京東集團顧問委員會首任理事長”。巧合的是，十六年前徐雷恰好是以顧問的身份开啓跟京東的緣分。所以盡管從四十年前的歷史經驗來說，老同志是不太喜歡被安排到顧問這個位置的，但徐雷本人或許會對這個回到起點的安排感到還算圓滿。

*題圖及文中配圖來源於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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