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 / 梁衛平

編輯 / 孟 爲

設計 / 師 超

來源 / Bloomberg、Air Liquide Group；作者/Supriya Singh ＆ Tsuyoshi Inajima

7月21日，豐田汽車、日本宇宙航空开發研究機構、三菱重工聯合舉行記者會，公布了名爲“LUNAR CRUISER”（月球巡航車）的研發進程。

豐田汽車公司月球探查車开發工程負責人山下健在記者會上表示，這輛氫能月球車重約有10噸，在2024年前完成所有的設計，在2027年前，完成整個車輛的制造。2029年，將使用美國正在研發的新型運載火箭一次性發射升空，送往月球。

2019年，豐田汽車應日本國立宇宙航空研究开發機構的邀請，开始共同研發這輛氫能月球巡航車。一切順利的話，2029年這輛月球車將會載着宇航員們在月球奔馳巡遊。

氫是一種燃燒時只產生水的清潔燃料，日本是世界上最早制定國家氫战略的國家之一，早在 2017 年就承諾要創新與氫相關的生產、運輸和儲存技術。

2017年12月26日，日本公布了“基本氫能战略”，意在創造一個“氫能社會”。該战略的主要目的是實現氫能與其他燃料的成本平價，建設加氫站，替代燃油汽車（包括卡車和叉車）及天然氣及煤炭發電，發展家庭熱電聯供燃料電池系統。日本政府還將重點推進可大量生產、運輸氫的全球性供應鏈建設。基本氫能战略還設定了2020、2030、2050及以後的具體發展目標。

這一战略顯得雄心勃勃，但最終的成功取決於氫能成本、競爭力及無碳氫燃料的獲得性，目前在日本國內外進行的諸多跨部門氫能試點項目的成敗顯得尤爲重要。

近七年過去了，在一些領域氫能的發展並不完全如政策制定者們所預期的那樣。

乘客不會爲環保买單

日本中部大坂灣神戶的出租車運營商 MK West 集團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

MK West是一家經營豪華車隊的高檔運營商，以衣着光鮮的司機爲榮，該公司還擁有一個環保汽車隊伍，包括豐田汽車公司皇冠、凱美瑞、埃爾法和雷克薩斯等車型的混合動力版本。

大約兩個月前，MK West又增加了兩輛豐田 Mirai 氫燃料電池汽車。MK West總裁青木義明（Aoki Yoshiaki）認爲，這種嘗試有些令人失望。

豐田 Mirai 氫燃料電池車，被 MK West 用作出租車

來源：Buddhika Weerasinghe/Bloomberg

這並不是說這些汽車有什么特別的問題，它們都是外觀漂亮的中型轎車，配備了雷克薩斯級別的裝備。青木說，如果政府真的想把氫燃料作爲一種更環保的選擇，就應該加大補貼力度。

青木說，氫燃料電池汽車使用兩個月後，與汽油汽車相比，成本並不具有競爭力。

氫燃料汽車最大的賣點是可以快速加氫，這對出租車公司來說非常方便，因爲司機闲置意味着資金損失。Mirais 只需三到五分鐘就能加滿氫，比起電動汽車至少需要 30 分鐘的快速充電時間，Mirais 更勝一籌。

但青木說，與混合動力汽車相比，如果作爲出租車每年行駛15萬公裏，氫燃料電池汽車的成本將增加約100萬日元（7100美元）。

“即使從環保角度考慮，購买氫燃料電池汽車也肯定是瘋了。”他說，“顧客不會因爲他們使用的出租車有利於環保而愿意多花錢。”

日本氫能研究的主要資助機構是日本經濟產業和貿易省(METI)，其資助主要通過日本最大的公立研究开發管理機構——新能源和產業技術綜合开發機構（NEDO）提供。

該機構爲日本在海外氫能關鍵技術示範項目提供研發資金和補貼。在示範階段證明商業可行性之後，項目就可以向日本國際合作銀行(JBIC)申請資金，並向國營的日本進出口保險公司(NEXI)申請保險，以降低海外氫能研發及應用的風險。

此外，日本環境省（MoE）和內閣也資助了氫能的研發和補貼。

據不完全統計，2013~2018年，這三家機構共資助了14.58億美元的氫能研發和補貼經費，其中經濟產業和貿易省11.12億美元，環境省1.95億美元，內閣1.5億美元。此外，經濟產業和貿易省、環境省每年還撥出約1.5億美元用於碳捕捉和儲存(CCS)的研發，這對於化石燃料零排放氫能的生產至關重要。

但是，面對日本汽車產業的能源轉型，十幾億美元的經費補貼顯然不夠。

液化空氣公司加氣站的氫泵噴嘴

圖源：Buddhika Weerasinghe/Bloomberg

先有雞，還是先有蛋？

不過，青木還沒有完全放棄氫燃料電池汽車。他說，他還沒有想好是選擇氫燃料汽車還是電動汽車，這個決定很可能取決於成本、支持這兩種技術的基礎設施以及現有車型。

考慮到出租車司機幾乎全天二十四小時在路上行駛，需要大量燃料，如果氫氣的高成本沒有顯著下降，隨着更好的電動車型出現，MK West 可能會將車隊中更多的車輛轉爲電動汽車，即使電動車充電時間更長。

作爲一個汽車發燒友，青木也對市場上氫燃料電動汽車車型不足表示遺憾。2023年底豐田將推出新款五座氫能源汽車Crown，這給青木帶來一些希望。

青木義明

攝影師：Buddhika Weerasinghe/Bloomberg

青木還認爲，如果氫燃料電池汽車能夠得到個人駕駛者的青睞，那么在日本第二大石油公司出光興產株式會社和日本石油公司Eneos 等能源公司的幫助下，日本的基礎設施將“很快建成”。

MK West 公司總部附近就有一個由日本液化空氣公司（Air Liquide SA）安裝的氫氣站。青木說，除了 MK West 的兩輛車外，每天幾乎只有另外三輛車到這裏加氫。考慮到Mirai的第一款車型幾乎是十年前上市的，這些加氫汽車並不算多。

日本液化空氣公司高級執行經理Ueno Yoshihiro說，公司在那裏建造加氫站是爲了方便出租車司機在返回基地時加氫。Ueno 說：“這也解決了出租車運營商對基礎設施的擔憂。”

但從更廣泛的意義上講，“大多數以移動爲目的運營氫氣站的公司都沒有盈利，因爲還沒有市場。”他說，“日本只有約 8000 輛氫動力乘用車，在全國約 8000 萬輛汽車中只佔很小一部分。”

氫氣供應商確實可以從政府獲得補貼，以支付加氫站的安裝和運營成本，但日本目前的執政黨並沒有提供足夠的政策指導，這已經成爲一個“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難題”，Ueno 說。

“沒有需求就沒有加氫站，沒有加氫站就沒有需求，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了很長時間。”他說，“這種情況必須有所突破。”

2023年7月7日星期五，液化空氣公司神戶機場加氫站（Air Liquide MK Kobe Airport Hydrogen Station）舉行了啓用儀式。這個氫氣站毗鄰MK神戶總部，同時也是兵庫縣出租車的車隊基地。

這個加氫站不僅爲出租車提供服務，還爲公交車、卡車和其他商用車輛以及普通私人燃料電池汽車提供服務。該加氫站是液化空氣集團在日本的第18個加氫站。

日本經濟產業省近畿局局長三浦章豪、兵庫縣知事齋藤元彥、神戶市市長久元喜造、MK West日本集團總裁青木義明、神戶工商會會長川崎博也以及日本氫站網絡有限責任公司總裁吉田耕平等相關人士出席了开業典禮。當天包括官員和媒體在內共50人出席了加氫站啓用儀式。

液空日本董事長兼首席執行官維吉妮·卡瓦利（Virginie Cavalli）致开幕詞：“作爲應對氣候變化的措施，減少交通領域的二氧化碳排放非常重要，我們將繼續與各方合作，在日本建立一個強大的FC交通網絡。”

經濟產業大臣西村康稔先生通過視頻致辭，他說：“政府、公共部門和私營部門有必要共同努力，提高產業競爭力，從而使日本能夠利用其核心技術和優勢，在技術上取勝，在商業上取勝。”

兵庫縣知事齋藤元彥先生也作爲嘉賓出席，他說：“我們希望在發揮兵庫縣潛力的同時，努力構建瀨戶內地區和關西地區的氫氣供應鏈。該站的啓用是向前邁出的重要一步。”神戶市市長久本貴三先生在賀詞中說道：“神戶市的第二個氫氣站已經啓用。我們將在國家政府的支持下，繼續努力推動氫能源在交通領域的應用。”

剪彩儀式結束後，爲神戶MK公司的豐田 MIRAI 出租車舉行了加氫儀式。

新加氫站的建立符合兵庫縣和神戶市爲實現該地區主要交通樞紐的碳中和以及在日常生活和工業中推廣氫社會所做的努力。

這個項目涉及整個生態系統，液化空氣集團利用其在整個氫價值鏈中的知識，與來自公共和私營部門的廣泛利益相關方進行合作，是液空集團履行提供氫能基礎設施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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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在月球上獨行的氫燃料汽車到地球之後“跑”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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