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至2023年8月15日,中國證券業協會公示的證券分析師已達到4467人,而滬深京三市的上市公司爲5252家,證券分析師在數量上已經逼近了A股股票數量,二級行研賽道高度內卷下,出現了六個值得關注的新趨勢。
記者 | 黃子瀟編輯 | 孫超逸
新媒體編輯 | 賴睿穎
2018年,小城高考狀元陳以沫(化名)以省排前兩千的高考位次信心滿滿地進入了一所財經211大學的金融專業, 夢想成爲一名二級市場權益分析師。
今年夏天,他發現所在的財經211大學的提檔线竟已掉出了省排1萬名。他反思,學了這么多“馬科維茨”分散投資,自己“高位站崗”了嗎?
從過去的狀元集中地,到滑落至投檔线附近,經管類專業遇冷與資本市場的調整和人才供需不無關系。例如,截至8月15日,證券業協會公示的證券分析師已達到4467人,而滬深京三市的上市公司爲5252家,證券分析師在數量上已經逼近了A股股票數量,此外還有不少助理分析師未正式登記。由於市場重點關注的上市公司僅佔10%左右,對於行業龍頭,針對一家公司出數十份研報的重復研究屢見不鮮,二級行研已是一片紅海。
身處其中的金融“實習生”,則既面臨傳統金融“賽道”擁擠的壓力,也有“理工科+金融”復合背景人才進入的挑战,更有ESG背景人才需求爆發式增長的吸引。
01 第一學歷碾壓最高學歷 二級行研偏愛“理工人”
復興門向東,著名的北京金融街上分布着衆多監管機構和金融機構。碩士就讀於“兩財一貿”之一的小嵐在金融街的一家公募已經實習了4個月,但剛剛被通知折戟於正式的暑期實習流程前。
“我碩士屬於目標院校,但本科沒有那么出彩,HR告訴我,我的第一學歷在留用上會被卡。”小嵐介紹,公司的HR告訴他,公司的hc(招聘名額)競爭激烈,多數競爭者都是碩士,因而對第一學歷也有了較嚴格的限制。
這樣的事情並非個案。清北復交人,美國常春藤,英國G5,港三新二,這些被業內認可的名校出身。但近年來,金融就業市場出現了一個新現象,比起最高學歷,部分金融機構對應屆生的第一學歷有了更多要求,俗稱“卡本科”。
據北京市教委發布的數據,2023年,北京市碩博畢業生超過16萬人,本科畢業生約爲13.6萬人,碩博畢業生首次超過本科生。
在粵港澳大灣區,據記者粗略估算,僅清華經管深圳班、北大匯豐、“港三”、港中深、中山大學等,經管類碩士畢業生每年已逾5000人,作爲頭部院校優秀學子都有二級投研的入場券;而在需求端,廣州、深圳地區的數十家公募和頭部券商研究所,高質量金融崗每年僅有兩三百個。
記者也觀察到,在券商的實習崗位往年只要求碩士就讀於985/QS100院校,近年已經提高到本碩985/QS50。“目標院校只是參考,不是保送,也不是一刀切。”一位金融行業獵頭對記者說,“但門檻確實是水漲船高,頂級機構甚至只在四五所高校物色候選者。”
在此情況出現的新趨勢是,相比純金融出身,“理工科+金融”的復合背景如今略受青睞。
博士畢業於北京某頂級醫學院的魏禮(化名),利用業余時間積累了兩段醫藥賽道的行研實習。今年加入金融校招大軍的他如魚得水,順利獲得了多個醫療賽道的行研offer,最後選擇入職了一家FA機構。
“對醫學的多年深耕是我獨特的優勢,而諸如估值建模等金融領域的知識,剛接觸時雖有困難,但我也已逐漸掌握。”魏禮對記者說道,“博士同學像我這樣轉型金融的極少,但比起在醫院科室的工作,投資研究更符合我的個人興趣。”
但如果將視角放大,根據Wind上的公开信息,經管類背景的基金經理仍佔七成以上,尤其像食飲、家電、零售、地產、固收、利率、指數等更傳統的賽道仍以金融學和經濟學背景佔據主流。
實際上,這一情況在一些新型尤爲明顯。近期,金融機構對ESG背景人才需求出現爆發式增長,爭相布局ESG崗位,甚至不惜花費重金招聘。
02 买方大咖回流賣方 銀行國企重回視野
二級市場中,從賣方機構跳槽至买方是常態,但如今情況卻不一樣了。汀雨(化名)畢業於香港一所大學的金融專業,她原本堅信买方牌照代表信息差優勢,於是放棄了一家中字頭券商研究所的offer,入職了一家以固收產品著稱的百億私募,但在2022年四季度,由於公司战略調整,整個權益投研條线被取消,在當時的二級私募行業內也引起了不小震動。
擁有一年买方經驗的汀雨,在嘗試重回賣方時卻屢次碰壁,很多研究所的首席表示,私募並不適合作爲小雨的第一份職業,因爲很多“小买方”缺乏成熟的研究體系,導致她的觀點放在賣方研報內缺乏新意。
最終,經歷了3個月的高強度撰寫研報的無報酬“考核”後,汀雨艱難地入職了一家券商的新財富組。
從买方到賣方的人才回流,源自證券業營收邏輯的變化。
“买方沒業績並不好待,回賣方可以做個首席。”一位公募專戶部的投資經理向記者透露,不少前同事從公募回到了券商,因爲在买方除非是規模龐大或業績逆天,個人上限與平台銷售能力關系很大。換句話說,銷售渠道开始倒逼投研线,去布局銷量更好的產品。
7月份,證監會的公募基金費率改革落地,截至8月10日,已經有60家公募基金官宣降低管理費,預計會造成公募行研利潤的下滑,後續可能會導致研究所分倉傭金的下降。證券分析師行業或許會迎來尾部出清,研報的平均質量或因此有所提升。
過去作爲校招“備選項”的銀行崗位等在應屆生眼裏也逐漸升溫。
趙楚(化名)畢業於北大光華管理學院,經過了長達一年多段實習後,拿到了某家擁有頂流基金經理的四字公募基金的投研offer,但他最終卻選擇了股份制銀行總行的管培崗。
“雖然‘卷’贏了,但還是很難適應公募的內部生態。”趙楚說,在權衡了穩定性、性價比等因素後,他最終選擇了商業銀行這個更爲傳統的行業。
同樣出身名校的史芊(化名)也放棄了公募基金的中台offer,選擇進入家鄉的監管機構。史芊表示,其實成功留用來之不易,她是憑借長期實習打破了公司在性別上的偏好,被破格錄用的,但權衡再三,她還是放棄了壓力更大的一线城市。
根據2023屆北大匯豐就業報告,碩士去往商業銀行和政策性銀行佔比爲17%,去年數據僅12%;進入政府機關、事業單位的超過20%,去年數據僅10%,一定程度上映應屆生的擇業變化。
總體來說,選擇進入市場化金融機構的應屆生佔比明顯下降,進入銀行、政府機關等常人認爲更“穩定”的機構的佔比有所上升,薪資待遇不再是唯一考量,地域偏好、行業前景、工作壓力、職業穩定性的權重越來越大。
03 主動延畢成退路 實習留用搶先機
順利畢業大學生來說是重中之重,而“延畢”則是夢魘和不光彩的印記。但近年來,主動延畢卻成爲慢就業趨勢下的一個選擇,尤其是金融行業。“本來打算一年畢業無縫銜接職場,但靠一次秋招上岸難度很大。”就讀於香港中文大學的小娜對記者說。與很多港校同學一樣,小娜選擇了在深圳租房,平時深港通勤赴港上課,無課時在深實習。在復雜的形勢下,小娜選擇了“一年掰成三年學”,通過調整課程模塊,2021年8月入學的她,選擇在2023年12月份畢業,因此求職時間线與三年制研究生幾乎無異。“選兩年半畢業,爲的是利用在校生身份積累更多的實習經歷。”小娜笑着說,“並且部分企業對應屆的界定較爲靈活,我能擁有兩次秋招的機會,在容錯率上優勢很大。”
“兩年學制實在是太趕了,必要的話我不排斥主動延畢一年。”在北京國貿實習的何蒼(化名)也向記者表達了相似的觀點。“在過去年份,學院輔導員都會督促我們按時畢業,但在今年的形勢下卻一反常態,不再多置一言。”小蒼就讀於內地top2高校的商業分析專業,今年有多名同學提交了主動延畢的申請。“其實憑借學校的聲譽和資源,大家並不是沒有offer,只是對比預期有些落差,想以時間換空間。”小蒼解釋道。
在選擇主動延畢的金融學子中,大多想通過長期多份的實習來爲簡歷“鍍金”,但金融機構因人才和崗位的供大於求,在招聘上也更加注重“掐尖”,優中選優。
據了解,非銀金融機構在招聘流程上常需要數個月的實習考核。不論是“寬進嚴出”模式,還是“嚴進寬出”模式,更長的實習期,意味着金融機構可以甄選更多優秀的候選人。
“這我現在實習機構的風格是滾動招聘,2個月的實習期結束後並不能收到明確的答復。”在一家top5公募基金互金部實習的小戎透露,從去年到現在,公司已招了超過6批實習生,最早是日常實習生,到暑期實習生,他們仍需要通過繼續實習來和後面的秋招甚至春招實習生繼續競爭,如此滾雪球式的考核模式導致實習生的數量越來越多,甚至與部門正式員工達到了一比一。而這樣的長期實習考核模式,對應屆生的毅力和抗壓能力是一個考驗。
在另一家非貨規模在前十五的公募實習的白瑾表示,她參與的營銷策劃崗暑期實習,成爲實習生的門檻較高,但理論上是等額實習,屬於嚴進寬出。“我希望在這兩個月內完成更出彩的課題,爭取在考核答辯後能立即籤約。”小瑾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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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特稿丨金融實習生“變形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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